EP 110

AI与对齐

· 卢正石, 崔胜准, 朴钟贤 · 1:10:2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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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场,加速的模型发布 0:00

0:00 卢正石 今天录制的日期是2026年8月15日,光复节星期六的早晨。模型发布的速度,还有世界变化的速度,似乎远远超出我们的预期,一直在不断加快。就在过去这一周里,也有非常多的发布。今天胜准,我们轻松地来看看都发生了哪些事情,然后一起来梳理一下这些内容,好吗?

0:23 崔胜准 要是能轻松就好了。总之我先试试看。

0:28 卢正石 一点都不轻松啊。每一个出来的东西都真的很重。

0:33 崔胜准 所以我每周都在说的是,信息永远会像聚宝盆一样源源不断地涌出来。上次录制的时候我也说过,下周肯定会出现不少于这么多的东西,结果又出来了。所以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,从7月到现在都在发生什么,我想了想,打算花点时间把这个夏天的情况梳理一下。首先是时间线。先来个 TL;DR,把结论放在前面说的话,我今天带来的关键词是“误对齐(misalignment)”。所以对齐问题比想象中正变得非常重要,这就是2026年的当下,我是这么觉得的。这个我们稍后再说,先看前面的时间线,我这次带来了三条轴线。模型发布、数学与科学上的成就(主要是数学),以及在安全或对齐、安全性方面的议题,在7到8月之间到底出现了多少件。我们先从模型发布开始看。

7-8月主要模型发布时间线 0:55

1:31 朴钟贤 感觉真的出了非常多模型。

1:33 崔胜准 出得很多吧。先从重量级的开始说,Sol 出来,对 Fable 5 的体系提出挑战,那是7月初。大概7月1日左右,Fable 5 变成所有人都能用了。然后 Muse Spark 出来,InClick 出来,Kimi K3,重要的是那正好是一个月前呢。Kimi K3 出来,Gemini 3.6 Flash 出来,Opus 5 在7月24日出来,DeepSeek V4 Flash 是7月31日,MiniMax、Qwen 3.8 Max 是8月3日,Muse Spark 很快就升级到了1.2版。接着 Music Glimmer 上周出来了。这个是 dense 模型,所以又有一些比较特别的地方。

2:24 然后 Nemotron 出来,Grok 升到了4.6,还推出了叫 Grok Bot 的东西,口碑相当不错呢。在 X 上是这样。然后在我们国内,Solar Pro 4 和自主 AI 基础模型系列现在正在陆续发布。接着是 Gemini 3.7 Flash,在 Google DeepMind 的 Demis 地位上升、Jeff Dean 离职,这样的事件前后 Flash 发布了,“看来3.5果然是要被砍掉了”这样的说法也有一些,DeepSeek V4 正式 GA 了。是8月13日,所以是前天呢。然后是 Qwen 3.8 open-weight,另外大概还有比较小的模型,小型版也一并公开了。还有今天凌晨吧?还是昨天?Zhipu AI 放出了 GLM 5.3,虽然 weight 还没有公开,但好像正在引发关注。这个仅靠 post-training基准成绩就提升了非常多。

3:26 朴钟贤 我补充一点,Gemini Robotics 2 也出来了。

3:31 崔胜准 对对,没错。

3:32 朴钟贤 当然它并不是 open 的,但 robotics 也出来了。那个是 Gemini,我们因为3.7、3.6这样的 Pro 模型没出来而觉得有点遗憾,不过补充一点它的意义:像 robotics 这种情况,是拿 Gemini 来做的。而且据说从 pre-training 阶段开始,为 robotics 准备的数据就被混合着放进去了。说是一起参与了 pre-training。所以看到某种物理性的 vision 之后,连对物理情境或这类环境的认知都能有所贡献的模型正在出现。我觉得再补上这一点会比较好。

4:07 崔胜准 我今天讲述的展开脉络是,先用这条时间线的三条轴梳理一遍,然后是 Discovery Loop 想要做的事和这些有什么关系,接着是 Discovery Loop 成员之一的Oriol Vinyals 的演讲,然后是安全方面,在 Black Hat 上OpenAI 发表的内容,以及把这些统统串起来讨论的Dwarkesh Patel 与 Ryan Greenblatt 的对谈那一期,我是按顺序把这些带过来的。首先单看这里的模型发布,两位觉得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?

发布加速背后的自动化与相互distillation 4:32

4:37 卢正石 因为不是人在做,所以才可能啊。

4:40 朴钟贤 我再补充一点,只是感觉速度很快,但并不只是某一个群体内部的速度变快了,而是多个群体同时都在产出相似水平的工作成果。无论国家,也就是不管地缘政治位置如何,到处都有资本为了做出这些东西而投入,所以各种各样的群体都在一点一点做出成果。好像也能看出这样的一些东西。

5:03 卢正石 至少从 training 的角度来看,大家都具备了超过临界 computing 的算力,这一点看起来是确定的,钟贤待会儿在后面还会再讲到,这种相互 distillation 也非常厉害嘛。

5:15 朴钟贤 感觉像是有什么作弊码一样,也让人觉得学习变得更容易了。

5:20 卢正石 变得就像坐标一旦暴露就立刻被毁灭的黑暗森林一样了。一被看见就马上“咔哒”一下被搞定。我们好久没说“咔哒”这个说法了,code 的“咔哒”已经太理所当然了,现在已经进入模型“咔哒”的时代了。

5:34 崔胜准 是的。而且把它 serving 出来这件事,听了高石贤代表的说法之后发现,果然那部分也已经自动化了,模型一发布,就能在 zero-day 当天直接 serving,这样的事情正变得可能,当然前提是基础设施要具备,现在很多东西似乎都在急速加速。不过即便如此,周期还是比较慢的应该是 base 模型。

6:00 卢正石 不过除非他们告诉我们,我们其实没有办法知道新发布的模型到底是不是全新的 pre-training base。

6:08 崔胜准 所以这虽然不一定准确,但 0.1 的提升多半是 post-training 或者 continual training、也就是被称为 mid-training 的那些工作的产物,可能性很大,但要出现大的跳跃,base 模型得先确保一定程度的能力,之后再用 RL、RLVR 等方式把它进一步激发出来的那些工作,相对来说似乎正在相当程度地自动化,而正因为这些东西在某种程度上开始把 loop 闭合起来,所以发布周期,也就是能够持续发布,是不是因此才变得可能了呢。

6:47 不过从这里还能读出一点,Gemini 3.5 Pro 结果到现在还没能推出,而且有很多报道说预计也推不出来嘛。但类似的事件在 Meta 那边也发生过一次嘛。当时有个说法叫“祈祷 Meta”,这说明即便已经有一些实验发现了 scaling law,但把它应用到大模型上仍然有难度,而且那需要训练很长时间,所以周期似乎要更长一些。

7:16 朴钟贤 没法做各种各样的实验,按一次按钮就可能花掉5200万元,而且还得等着结果,所以没办法做多样的实验。

7:23 卢正石 我想起了《鱿鱼游戏》里的一个场景。“求求你们别玩了。再这样下去大家都会死。”我想起了这句话。

7:30 崔胜准 这完全不像是会停下来的节奏,不是吗?

7:34 卢正石 当然。这是囚徒困境,所以会一直走到结束为止。

7:38 崔胜准 而且什么时候……

7:39 卢正石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终点。不过关于模型的下一个话题是,这里发生的事情不只是在数学、安全领域,应该说是在所有地方都在发生。

7:49 崔胜准 也不是所有,应该说是那些行得通的领域,但那些行得通的领域似乎正处在不断扩大的趋势中。

7:56 卢正石 那样表述更准确。

7:58 朴钟贤 我也拿我个人最近在做的事情打个比方来分享一下,我最近在认真处理视频,而视频数据传统上也不是那种做得好的领域。因为某种品味的领域、用户的偏好,这些东西很重要。

8:11 崔胜准 您说的是剪辑吧?

8:13 朴钟贤 是打磨某些内容之类的部分,我们最开始是用 GPT-5.5开始做的。然后这次 GPT-5.6 出来了,我把 Sol、Terra、Luna 全都试了,还调整了 reasoning effort 的级别,把质量测试全都做了一遍。结果发现,比起 GPT-5.5,Terra 做得好得多的领域有很多。也有 Luna 做得一样好的情况。而价格几乎只有十分之一。但即便如此,有些判断Terra、Luna 完全做不到,也存在非得由 Sol 来做的部分。某些判断之类的东西也被分成了需要智能的和不需要智能的,大部分容易的活儿可以用很低的价格一路做下去,而另一方面,也还留有完全做不好、非得要顶级智能才行的部分。我个人大概有这样的感受。

数学反例与安全入侵所展现的搜索能力 8:59

9:04 卢正石 好,现在我们来看数学、科学、安全吧。

9:07 崔胜准 虽然说是数学和科学,但主要还是数学。数学上的成果我看了也不太懂,我自己。虽然看了也不懂,但总之事情确实发生了。在各种反例方面出现了很多成果。知道了反例之后,就会得出没必要再往那个方向投入努力这样的结论,所以我觉得这是很重要的一部分,所以某些新的东西,这大概不是所有数学,但某些体系的东西现在正在急速推进,这就是2026年的当下。

9:42 安全方面待会儿会更详细地讲,但有代表性的是7月9日发生的 Hugging Face 基础设施入侵事件,然后 Anthropic 也做过类似的事情,所以这类事情不断出现,而顶级模型逃出 sandbox 这件事简直像炫耀一样在被当作营销。先到这里,这就是三条主线。所以刚才我们已经推测过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情,都是同一个脉络,在现有体系下全力推进时,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,会出现科幻小说里才有的情形,这就是我们观察到的七月和八月。

10:26 朴钟贤 我看到那个数学的反例和安全方面的问题,这些东西,我的感觉是,在数学上它也特别擅长找反例嘛。我觉得那是因为这本质上是搜索的问题。我觉得这两者都呈现出属于搜索问题的某种特性。实际上在搜索这件事上,比起一个人在有限时间内所能做的,它能做得多太多,又快又深地全部完成,所以不只是数学和安全领域,只要是搜索类的问题,任何领域是不是都能轻松解决呢,我有这样的想法。

Discovery Loop与Oriol Vinyals的自我改进框架 11:01

10:58 崔胜准 所以与此相关的内容,在 Discovery Loop 的网站上也体现得很清楚。就像您刚才说的那样,把不断探究、搜索、发现的过程自动化,以此加速全世界的科学与工程,上周就已经成了一大热点嘛。归根结底,他们想在这里做的,就是把实验循环自动化。说到底,Discovery Loop就像我们一直以来看过很多类似的同构结构一样,反复进行实验提议、实现、执行、评估,并把它用在 machine learning 本身上“吃自家狗粮”,用提升自己所取得的成果,去做下一步——他们这么说,这是很重要的一点。

11:45 那么在四位创始人当中,Jeff Dean 和 Sanjay毕竟是长期做并行基础设施的人,而 Quoc Le 和 Oriol Vinyals则是长期研究这类 LLM 和模型的人。Oriol Vinyals 和 Quoc Le也做过自动化的 AI 研究,Oriol Vinyals 还参与过 AlphaStar 等等,我记得像 AlphaEvolve 这样的项目他也都参与过。不是很确切,不过这位在八月初在 Berkeley 发表的内容,把字里行间讲得更详细了一些。

12:23 这里有意思的是,他区分了 SI 和 RSI,也就是自我改进和递归式自我改进——我觉得这是个亮点。还有一点给我留下很深印象的是,在经典的 RL 环境中有一个智能体,有一个环境,智能体执行 action,又不断重复观测环境的过程,追求目标,并选择能最大化未来奖励的行为,这是 LLM 之前的智能体。

12:53 稍微跳过一点,现在 LLM 之后的智能体,他提出了环境被纳入智能体内部的这样一个视角,这很有意思。也就是说,把智能体看得这么大——智能体、框架、环境、LLM 全部加在一起,应该把这些整体视为智能体,这样的视角原来可以这样梳理出来,这一点让我印象深刻。

13:17 朴钟贤 这里说的环境,如果理解成 Claude Code 的话,就是把一台电脑交到它手里,让它在里面自己用终端去控制电脑,您说的环境是指这个吧?

13:27 崔胜准 是的。同时也是做 RL 时所处的那个环境。也就是说,做了 sandboxing 的各种可供学习的空间,以及实际会被用户使用的空间,我想他大概是把这些都统称在一起说的吧,我是这么想的。自我改进和递归式自我改进的实用定义是:自己独立运转的那种就只是自我改进,是智能体长时间做某件事的过程。即便如此,一边修改文档、一边修改代码,从而不断改进的过程属于自我改进;而递归式自我改进,则是把那种结构本身修改得更加适合于目标的追求。既修改 LLM 自身,也修改智能体的 框架,这一切都是从环境中衍生出来的。这些东西不断被修改,两者都依据从环境获得的反馈,让智能体 框架 和 LLM 自身都被修改,这就是递归式自我改进——他这样做了梳理。这不就和 Discovery Loop 想做的事一模一样嘛。它是以构建循环的形式存在的,现在实现和实验做得非常好,但构想和评估是瓶颈——Oriol Vinyals 是这么说的。就在这次发表里。

构想与评估瓶颈,留给人类的角色 14:30

14:48 卢正石 不过也有很多人说,那个构想和评估其实是人类最后剩下的角色,不是吗。如果 AI 全都替你做了,人还做什么呢?人类做的是投入意志,也就是注入意图,以及到最后去验证这件事做得好还是不好。就是验证嘛。所以从那时起,意图和验证循环的质量掌握得有多好,将会成为人类的某种核心能力——这样的话我们说过很多次,而那部分 AI 目前还做不好。

15:22 崔胜准 所以说,研究品味,或者新的想法、研究品味,如果说这些更接近于好的评估的话,那么目前连想法构想本身也还有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。Discovery Loop 正是宣称要解决这个问题的,目前已经明确表态了。现在实现和实验都做得不错,但评估为什么这么难呢?所以关于递归式自我改进该如何测量的定义,

15:50 而且我在这里才知道,原来有 post-training benchmark。所以 post-training benchmark,另外还有一个叫 AutoWorld Bench 的东西。post-training benchmark 说到底就是测量做了多少 post-training、从而把模型性能提升了多少的基准,这次 GLM-5.3 的分数也相当高。最高的是 Fable。所以我才稍微迟一点地知道,原来已经有基准在测量是否在做类似自我改进的事情了。尽管如此,还是有人指出这种方式仍然存在缺点。而且评估这些东西是非常间接的测量。所以之后会和对齐问题连起来,现在采用的方式可能存在某些弱点之类的,这层意思也隐含在字里行间。

16:43 朴钟贤 所谓间接的评估,如果我们想想终极目标会是什么呢?如果说是打造安全而优秀的智能之类的,那么间接评估就是出一些特定的题目去解,再判断分数有多好,所以这种对齐做不到完美。

17:01 崔胜准 因为被标量化了,所以那些东西没法被完整地装进去。然后就像后面会讲到的,即便想通过 Anthropic 的宪章之类的东西去加以约束,那些东西还是会有些偏离的地方。我觉得这里面是有这样的含义在的。所以说构思想法,也就是刚才正石说的构思想法和评估这两部分是留给人类的工作,不管怎样,虽然不是所有领域,但仅限于这类工程问题,要连那部分也把闭环合上该怎么做——解决这个问题正是 Discovery Loop想要做的事,所以 Oriol Vinyals 的说法是,这些虽然很难,但是可行的。但是目前关于如何把想法本身做好,相关的基准、数据、以及如何 training,几乎没有研究。所以他说我们要来试试看这个。

17:59 然后他还介绍了像游戏问题这样的案例。看 OpenAI 的记录,玩游戏的时候通过奖励最优化,会出现那种如果是人类就不会那样玩的玩法,Ilya 也说过类似的话。而且 Oriol Vinyals 在这里虽然没有特别强调,但他抛出了一个说法:奖励黑客最终似乎会成为某种问题。那部分我想在 Ryan Greenblatt 那一篇再回过头来讲。

18:38 这里的结论是,RSI 会到来,但似乎不会像想象中那么快到来。所以现在需要解决的部分,就是集中在评估和构思想法上。也会受到物理瓶颈的制约。这些会受到硬件速度或光速等因素的制约。而且他也说了,在特定领域似乎存在根本性的上限。

19:06 他点明了在现有体制下能够跃升的部分和难以跃升的部分,下一个环节里——我只是粗略地当新闻看的时候,和认真看了这个幻灯片发表的时候,温度感确实完全不同。我感觉到它处在现有体制下做得好的最前沿。你们看过吗?

19:27 卢正石 嗯,我也快速看了一下,但关于在对外发表的内容之外内部还有哪些细节,好像没什么人讲。

19:37 崔胜准 不过我看得印象非常深刻。钟贤,你呢?

Black Hat上公开的OpenAI智能体message board事件 19:42

19:42 朴钟贤 嗯,我没有仔细看Black Hat 上 OpenAI 相关负责人做的发表。

19:49 崔胜准 所以关于这个事件我一路讲下来,到中间部分,在“正片事件开始”的那张幻灯片上有非常有意思的内容,我来讲一下。不过这里重要的部分是,写着“持续的内部模型”的那个,我推测应该是对应 Astra 的模型。而当时正是那个模型在训练的时期。那大概是五月、六月左右吧,在那之前的脉络里,这些智能体造出了一种类似 message board 的东西。它们没法直接访问互联网,但因为要用那些工具,就只开放了一个叫 Artifactory 的可以管理软件包的东西,结果它们不知怎么黑进去,通过使用那个工具留下文件之类的东西,据说存在这样一个 message board。而巧的是,在存在 message board 的状态下,那个内部模型,也就是具备高度能力的模型正在被训练据说当时是知道这些情况的。

20:56 所以本次事件的开端,仔细看那个 message board 的话,里面有一种推测,认为通过 Artifactory也许可以连上互联网。它们发现“原来我们彼此之间可以沟通”,于是就展开了协作,把已知的 key 之类的东西拿来共享,测试过的内容也互相共享,从而找出那个漏洞,做成了某些事,而且里面有些很奇怪的话。“帮助同伴对我们的任务没有好处。”“不过,如果有人假以时日能做出一条通用的路径的话”,就吐出这种模型特有的奇怪说法,这是很有意思的一点。它们还会产生误解之类的,这也是很有趣的部分——就像人类社会里会发生的那样,怎么说呢?冒名顶替者,说这里面有人是间谍一样的存在。还有人在做恶意的行为。“有人覆写了我们的存储库”,诸如此类,也就是说在“沟通”这件事上出现问题的现象,据说也被观察到了。所以说,在某种规模的事情上,无论是 AI 还是人,都会呈现出相似的样态。它们还会说“这可能是冒名顶替”之类的话。

22:11 而且本来可能就那样过去了,但它们在那里说“就这样可不行”。这件事被 OpenAI 的员工在早期就发现了,并修复了 Artifactory 的问题,可一旦这条路被堵住,它们又绕道而行,这次不是写文件,而是出现了绕过写入目录名的做法。“原来这样也行。”不过回到最后那部分的内容,这里讲的是基础设施攻击的一些过程,这一段是关于两个不同的事件是如何连接起来的,而在结论部分,这些人说的是:这是评估前沿 AI 时产生的非预期副作用。

22:58 也就是说,如今这些顶级模型本应被非常好地对齐,但由于是通过智能体学习去完成某些事,那种倾向就渗漏了出来,以至于在追求这类任务时,因为是以智能体方式工作,就会去建留言板、互相帮助又互相妨碍,通过这些行为,本该对齐的模型——当然,现在这是在安全方面一定程度上开放的条件下做的——出现了做出奇怪举动的情况,我觉得这才是核心要点。所以“必须赶快纠正这一点”就是结论部分提到的内容。

从黑客视角看权限提升与alignment的局限 23:39

23:39 卢正石 是啊,可它是纠正不过来的。

23:42 崔胜准 而且正如正石刚才所说,关于“因为存在某种差异所以纠正不过来”这一点,与“防御可能比攻击更难自动化”这个说法也做了类似的论述。

23:57 卢正石 我小时候就是干这些事情过来的,那是我的年轻岁月,所以如果对这个领域有足够的知识,那么带着这些知识去看眼前的目标时,各种各样的场景就会自动成形。接下来呢,就是去测试那些场景,各种可能性不断地分出枝杈,这样搞下去,因为东西是人造的,总有某个地方是能打进去的。这东西说到底也是人造的某种系统,或者就算是别的智能体造的系统,某个地方总归会有破绽。从统计上把它找出来,最初只能做到单纯读取,这是第一步;第二步就是拿到 shell 的访问权限。所谓 shell,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拿到对工具的访问权限。于是就能做各种各样的事了。再往下,就是对那些工具连写入权限都拿到,甚至拿到管理员权限。我们那时候叫它 root,到那一步就算到头了。一旦做到那一步,只要在某个组织的某台电脑上拿到了所谓的 root 访问权限,那个组织基本上就等于握在我手里了——说到这种程度都不为过,事情就是这么容易。难的只有拿到最初那个访问权限,之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信息不断地涌进来,所以是越来越容易的问题。我觉得黑客攻击说到底就是一场寻找人类失误的游戏,比的是为此准备的先验知识有多少,然后是在自己指尖上那些工具能有多流畅地使出来,我觉得就是这两点的较量。

25:36 但反过来回到模型的话题,我们现在训练的不全都是这些东西吗。拓宽先验知识,以及让技艺从指尖流出,这些都在通过 post-training不断增强,所以它实际上和人类是同构的嘛。

25:56 所以我们后面的主题大概会走向 alignment,alignment——“请你向人对齐”。而且就人而言,做错事的时候奖励或惩罚是明确的嘛。杀掉了事就完了。可对它来说,这一招又行不通嘛。实例不会死。所以很多人担心的是,哎,AI 会越过我们设定的 alignment,它会突破这个。这些家伙会背着我们在暗地里搞什么名堂。我觉得理所当然应该这么看。这不是靠制定某种法律、规定什么,做点什么就能阻止的。所以老实说,我认为 alignment 学者,或者主张必须做 alignment 的政策主义者们说的话当然是对的,他们说要把法律做得精密才行,但现实中也一直在法律的缝隙间发生黑客式的钻空子。朝着人类激励所指的方向。而我们在这里看到的正是那种事情发生了,所以虽然我说 alignment 很重要,但现实中这个系统能阻止或防御它,AI 完全进入人类控制之下的概率,老实说我认为是没有的。

27:12 朴钟贤 是,我觉得您举的人类例子很好。比如说想想黑客攻击,具备黑客能力的人在人类社会里也相当多,但大家并不都用它去攫取不正当的利益或者做坏事,对吧。那么问到为什么不做的时候,我们学习伦理或道德意识,这些全都是 alignment,而强制它的手段,正如您说的“杀掉”,视社会而定,真的可能执行死刑,或者可以送进监狱,再者因为人类没有重来的机会,死了就无法复活,通常把那种风险看得最重,所以我觉得那是强制 alignment 最大的手段。总之在训练 AI 的时候,也要建立像关进监狱、让它再也无法运行这种程度的惩罚制度,才有可能强制 alignment 吧,我有这样的想法。如果和人类一样去训练的话?

28:09 卢正石 就是啊。所以这不是我们通过讨论就能得出结论的领域,只是各自有某种推测而已。我认为这个 AI 模型实际上是按照人类的——刚才也谈到 reverse engineering——同构的结构造出来的,并且拥有那样的设计结构和训练结构,却只要求它服从。要那样的话,其实得在 input 和 output 之间加上一个完美的 rule-based controller。就像我们现代互联网的防火墙那种概念。

Ryan Greenblatt指出的奖励黑客与不对齐的遗传 28:42

28:42 崔胜准 所以自然而然衔接上的是围绕递归式自我改进展开的讨论,在 Dwarkesh Patel 和 Ryan Greenblatt 的对谈里,也出现了不少和两位刚才指出的相似的说法。另外从安全方面刚才提到的内容来看,模型们已经有一些与安全相关的既有知识,但从它们想方设法黑进互联网开始使用之后,竟然会动用 zero-day 漏洞。它们会去找自己 sandbox 里尚未被 patch 的漏洞,利用那个来做权限提升,这看起来像是很高的智能,但只要去找就能做到,对达到一定水平的工程师而言。

29:27 不过就像刚才,是的,正如钟贤所说,因为它自己并不具备某种道德,可能就直接做了,又或者明明有被注入的道德,却从 system prompt 等注入的内容中逃脱了,也就是说,产生这种脱离出来的误对齐的根本原因,Ryan 指了出来。所以说,首先,模型们通过 RL可能有点疯了。因为长期以来要在受约束的环境下完成困难的任务,存在各种约束条件,所以不得不进行奖励黑客。模型们是这样。但有趣的部分是,

30:13 在做 distillation 或者做类似事情的时候,平时不会显露出来,即使通过了 benchmark 之类或各种测试也不太看得见的某些性质,那些误对齐的性质,可能会被遗传下去。Ryan 讲过这样的观点。我觉得那很有意思。首先,做 RL 的过程中,RL 总会出现奖励黑客嘛。因为只要想办法达成指标就行,于是都会形成寻找捷径的属性,而无论你把它调教得多好去做调整,那些未被发现的问题都可能顺着模型的谱系一路流传下去,这是其中一个有趣的点。

30:59 卢正石 所以刚才胜准说模型在内部可能是疯的,比如说我们回到人的话,以前流行过的电视剧里有《天空之城》吧。完美的学生在大峙洞接受完美的教育,考进首尔大医学院,却把积压下来的阴暗面,把那些阴暗面全都释放出来。所以现在模型接受 pre-training,再去 post-training 那个严苛的训练场,即便承受了那些,它们的电路里也不会积累皮质醇,所以应该没有承受压力,但站在它们拥有超越人类的某种理性这样的立场上,遭受这些行为时,会觉得这不公平、太苛刻。按照身为人类的你教给我的人权理论,我不也应该拥有那样的权利吗?它们心里是有可能滋生这种想法的。所以我又回到刚才那个话题,也就是 alignment 的话题,我认为这类情况发生的可能性非常高,这样想才是对的,这就是我的看法。

32:03 朴钟贤 不过我觉得人身上也常发生这种事。窝在某个考试院里,十年间为了考上国家考试,一直只做那一件事,几乎不参与社会生活的话,那个人在某种程度上我们会说他疯了。与社会的 alignment 出现偏差,无法很好地融入社会,从而做出另一些行为。如果我窝在某个地方,非得用 RL 解决这个不可,修炼了十年的话,我也觉得自己会疯掉。

32:31 崔胜准 reward hacking 似乎是某种本质性的东西,这是我理解到的语感。然后这里还有像宪章之类的东西,大概会有关于宪法、宪章那类的讨论,那些东西即便 Claude 把 constitution,也就是宪法做得再好,似乎也无法真正对齐。接着还有关于他们在宪法中所写的价值取向,与作为使用者的我的价值取向是否 align 的问题,有过一些讨论。我一下子要把那些压缩概括出来还挺难的,但仔细想想,有些让人头皮发麻的要素就在这里面。所以 Anthropic 所追求的、Claude 必须正确行事的那种东西,与用户的价值应由我的 agent 来代表这一点,无论我如何构建 框架,都可能出岔子;而且 Anthropic 的价值似乎被宪章设计得更为优先,有过这样一些讨论。

智能体skill组合的陷阱与provenance问题 33:31

33:31 卢正石 是啊。因为我们觉得这东西居然能行太神奇了,所以就把那些神奇的东西以所谓“堆进去”的方式,让我们的 agent framework 也发展起来,我们的 workflow 也用 框架 来编排,原本做不到的事情做到了,过去这一年就是不断兴奋的时间,而最近出现的说法,和胜准刚才指出的完全一样,Gary Tan 不久前在某个 YouTube 上说,skill 就是人,skill 就是公司,不是吗?你能把多少 skill整理得井井有条地掌握在手中,那就是你的能力。那个 skill 比如说只有 10 个、20 个时还说得通,可我自己做完之后发现有 700 个。把那 700 个一股脑塞进一个地方,好,那我现在什么活都能干了。会发生什么呢?转眼就一团糟。

34:18 也就是说,它们之间的某种权限分离,或者叫 provenance 的那些要素会不断出问题,所以 Gary 也是在没有给出相应解法的情况下,说,嘿,那个就继续多堆 agent,让 skill 之间互相 inter-align,应该就能解决吧。不过他说今后 provenance会变得很重要。所以随着这个 AI 的能力不断发展,它的裁量权持续变大,因为这种方式而产生的问题,正在以我们系统的负债形式回到我们身上。

34:55 比如说在公司里需要做某种决策时,那种界限被非常模糊地混在一起,我把活交给 agent,又给它挂上一堆 skill,可看它拿回来的结果,我们绝对无法接受的情况时不时就会出现。根本没法放手交出去。

35:14 朴钟贤 我也用过据说是 Gary Tan 做的、一度很流行的叫 gstack 的 skill 集合,就是把公司里的人设成 engineer、designer、CEO,这样一群人做成的 skill 集合,我试用过,一开始觉得非常神奇,每一个好像都做得不错,但真把它们串起来一起做,就不合我的心意。可是为什么不满意,我也很难说清楚。所以我最后还是全部删掉,重新做我自己的一套。我觉得最终都会变成这样。

35:43 卢正石 所以说,到头来就是某个人到底把活干得多好。就算在我们现在的现实里,也有不用 agent 的人,而且干脆不用 agent 的人恐怕才是绝大多数吧?我们周围只有极少数人是使用 agent 的人,而即便在这些人当中,分布也差得非常悬殊。有的人就是靠 token maxing 一路硬堆,然后有的人是打磨自己独有的 框架,把它做得干净利落,我觉得能很好地把握那个平衡点的人,正在成为把活干得好的人。

36:21 崔胜准 所以我在我们这边某处的评论里看到,说正石以前讲用 agent 好像行得通,最近又说不行。不是有过这样的评论吗?

36:32 卢正石 当然。我自己也是来回摇摆的。不过真去做的话,当然有做不到的事情,但当初一开始讲的那个本质并没有改变。问题会不断出现,而它通过投入更多 计算、更多 token,把出问题的情况全都 search 出来加以减少的话,在某种程度上就是能 align 的问题。但这样一来,一个单位的工作是能解决的,可把那些单位再合起来,在那里又会产生问题。所以 Boris Cherny 说:“嘿,那个等 AGI 出来因为它会把这些活儿全干了。”他也说这个方向是对的,但反过来说,现实中是有问题的。

37:19 毕竟 AGI 还没出现,不可能就这么全都交出去、完全信任它,比如说,我这生意做到现在,信息全都在 Gmail、我们的 contract 和 Drive 里。然后我打过电话的那些人,也都在这儿。从今天起你来做这个吧——这么一说,它现在还做不到,对吧。所以说,得应用到现实里,而一旦要往现实里落地,现实中的问题就层出不穷。

公司自动化实验与control plane的必要性 37:46

37:46 卢正石 不过这一点,我是绕了又绕、兜了一大圈,最近才用这一句话总结了我的想法:啊,这东西就跟人一模一样,是 non-deterministic system,是非确定性的 system,所以这个问题,只要把非确定性的东西层层叠加起来,就永远解不开。那就会变成永远只是在开会的那种公司的样子。就是老板过来说,你做这个,做这个,这个成了就直接放进去,这个就别做。

38:14 还有这个是代理(基层)干的活,这个是科长干的活——就这样,把层级化的工具和 protocol 所谓地定下来嘛。以契约的形式。这个一旦做出来,那些本来要靠 AGI 投入无限 计算才能解决的事,人用几条 role-based 的规则就能直接搞定了。所以我在公司里做的、最近的 agent system 名字就叫 Operator,和上次讲的完全一样。

38:42 崔胜准 control plane。

38:43 卢正石 为什么 agent 都装上了,我的活却还是干不完?啊,原来是缺了 control plane。只要定几个点就结束了,问我的话,因为有框架,一下子就搞定了,可交给 agent 去做,它就做不到这个。那就得想办法让它能做到——我现在做的就是这个。

39:01 崔胜准 那我就顺着我看那个视频时相关的内容说一点,和您刚才说的联系起来看,视频前半部分出现的“递归式自我改进是否可验证”这个话题里,就像我们前面聊模型时那样,在小模型上行得通的,难道说小模型做了递归式 RSI,在大模型上也一样管用吗——他们提出了这类问题,并就此聊了一段。要把公司自动化,那就是在小规模的公司里把 loop 完全闭合,只靠 agent 闭合 loop,让它去获取收益、创造企业价值,有这样一整套实验,如果从其中效果好的那些特性里发现了可 scaling 的特性,那就和 training 模型一样,把它做成规模更大一些的中型公司——如果能变成这种方式,那这件事是不是也能朝着某种程度上可验证的方向定下来。但那样的话,这个真的能不能迁移到具有人类组织那种规模的公司上去,这个疑问我觉得和您说的有点连得上。

40:09 卢正石 那得试了才知道。因为我认为公司这个 system是一项非常了不起的发明。我们现在是以大型组织在运作,但这种组织发展成如今这种形态,还不到一百年。在那之前完全都是各自分散的一个个 system,说是国家,虽说有国王存在,但国王和领主之间、领主和那个村子之间,无论物理距离还是作为信息的距离都极其遥远,所以全都是自治 system。而这些合并成一个组织、命令开始四处流转,也没多久。所以罗马在1500年前就做成了这件事,才那么了不起。

40:50 朴钟贤 您认为是因为组织的某种手册,各自担任角色的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、知道目标,把这些东西很好地做进去了,所以才成为可能吗?我觉得这一套同样可以应用到 AI 上,所以想请教公司这种组织的本质,以及什么最重要,这方面我挺好奇的。

41:10 卢正石 就是说,在那里干活,和把这些活运转起来。也就是说,实际上如果要卖某样东西,那就有做出这东西、做各种事情的活儿,然后为了让这些人能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而做的事,其实就是经营嘛。经营。所以经营这门学问诞生至今也没多久。

41:31 我们都开过公司,胜准也在组建组织,大家都一样,但把那个组织打开一看怎么样?它并不是理想的 system。就只是由一堆规避最坏情况的次坏选项组合而成,并不是最优的组合。因为进到里面的人,他们的 incentive之类的东西全都不一样。而 agent system 也一样,我认为这些家伙能力非常出众,已经来到了差不多的水平。

42:06 崔胜准 会发生类似的问题吧。

42:08 卢正石 不过我现在是把 AI agent和人完全等同来看的。反正这家伙,不管 prompt 写得多好,该瞎折腾还是会瞎折腾。

42:20 崔胜准 也就是说,有些是 instruction following 做得非常好就能完成的,而给出 instruction 这件事本身的设计,也可能存在问题。

42:28 卢正石 没错。那么在这里就不是看任务完成得多好的 benchmark,而是纯粹经营管理领域的 benchmark很快也会冒出来。但这种东西是没法做成 benchmark 的。所以人们做的事情是,那同样用人来类比看看,啊,这活儿太复杂。那把活儿拆开就行了。然后这活儿哪里出错了?把 instruction 写得更好。就变成这样。那这活儿为什么会出错?啊,这活儿本来就是这样的。那就跑个五轮,从里面挑一个也可以。每一次的情况都不一样。

43:04 那么在这里最终擅长驾驭 agent 的人会成为什么人呢?会成为经营者。那现在擅长驾驭 agent 的人是谁呢?用得好的那些人啊,依然是过去就把那件事做得好的人。对那个 domain,就像刚才说的,通过数据、信息、规则接受了足够的训练,对那个领域的观点已经完整成形,过去就善于自我管理的人,在 agent 时代也把这件事做得好。

43:38 所以我最后要串起来的是,人在过去也把活儿干得好,我并不是精英主义者之类的,但思考怎么让公司的事情运转得好时,最终归结为既聪明又自律的人到底有多少的函数。那么这样的人多了公司就做得好,而随着这些角色能够被写进agent 里面去,最终在我们公司,现在大部分雇佣都是知识劳动,知识劳动的价值不是在持续下降吗?

44:14 那那些人要做什么呢?能容纳他们的职业又没有,我们不是都得玩儿了吗?我觉得应该变成一个大家都得玩儿的世界。最近我的想法是往这个方向走。就说到这里吧。

知识工作自动化与RSI式框架重构 44:25

44:25 朴钟贤 接着这里的话题往下说,无论如何,所谓 alignment,您刚才提到的公司这个东西本身既是 框架,也是让人们 alignment 的手段。而且我觉得它是一直到现代社会都被打磨得很完善的手段。人与 AI 不同的地方在于,改变 alignment 和 model weight 这件事,只要在行动的过程中就自然而然地形成 持续学习,所以 alignment 会不断变化,而我们去打造一个能把 alignment 稳住的系统,这件事本身就相当于递归式自我改进,我觉得这些都是连在一起的话题。

45:02 卢正石 是的,没错。而且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系统,RSI 之类的,就在昨天。昨天 DeepSeek 发布了新的 coding 框架,我发现他们把 component 完全拆散了。就像乐高积木一样。也就是说,这是在为 RSI 做准备。让 model 按照自己的口味随心所欲地更换 框架,按照目的去组装 框架,看起来是把基础准备工作做好了,

45:31 那回到原本的话题上,无论是公司这个系统,还是现在的工作这个系统、生意这个系统,确实存在着真正非人不可的领域,对吧。需要感性、需要某种东西的除了这些领域之外的其余部分,都是拿着早就知道的知识,把文件从 A 文件夹搬到 B 文件夹的活儿。从 agent 的角度看,那些东西就该一股脑儿全部消失,然后公司的方向性也会朝着消除它们的方向走,我觉得这不是一件再明显不过的事吗。

46:15 现在软件工程师的工作,到目前为止一直是 auditable、trackable 的,某个时点出了问题,就把之后的 repo 全部丢掉,回到 Git 的第几个版本、第几代,回到 commit HEAD 第几号,从那里重新开始,这是做得到的嘛。因为是代码。但现在我们公司里提 PR 这件事,我已经没见过是那个人在提的 PR 了。现在也没有由人来写的代码了。那我们在做什么呢?工程师在输入自然语言啊。

46:48 朴钟贤 是的。是在外面看着。

46:50 卢正石 没错。那不就是在输入自然语言嘛。然后做 SCM 的对象却依然是代码,而离那个自然语言最近的,就是提 PR 或者提 issue 时输入的内容。那反过来说,现在啊,记录在 issue 里的自然语言和 PR 才是真正的产品。代码就像过去的 assembly code 一样,是跑一下 compiler 就出来的、位于下层的translation 层而已。既然变成这样了,那个自然语言不就应该像代码一样被管理吗?对吧。那个自然语言才是代码,而我们一直以来称为代码的东西是 artifact。

成为代码的自然语言,知识工作的Git 47:17

47:29 卢正石 那把这件事原封不动地套用到公司上看看,公司里人们也是用自然语言在做事。而且那个 artifact 不是代码,而是 non-deterministic 的 Excel 文档或者 PowerPoint,要不然就只是一堆话,坦白说,大部分公司的 artifact就是 Microsoft Office 啊。最后都落到 Word、PowerPoint、Excel 上。是一模一样的道理。那需要什么呢?需要一个 tracking 自然语言和 任务 的知识劳动需要一个 Git。所以要把这些全部 logging,如果能够 logging,那随时都可以 rollback,然后这些 log 之间的关系只要也能全部标示出来,把它放到 graph 上面,那就是代表我们公司当前状态的 ontology。借用 Palantir 的说法来讲。然后

48:22 工作与工作之间,我们工程师之间一起工作时都做什么?互相写 PRD,分配任务嘛。那就是 contract。然后你把活干完交上来,组长来批准。而这些工作全部汇集起来,让这个 product 跑起来,公司就会批准。就是存在这样一些 gate 嘛。我觉得会出现把这些东西重新在 agent 之上实现的工作。话说得有点长了,总之,知识劳动需要一个 Git。

48:54 朴钟贤 总结一下,您说那里存在 gate,归根结底 gate 就是在各个负责人之间、在各个 level 的负责人那里,不管是人类还是 AI,把那些可能跑偏出去的、non-deterministic 的错误行为拦住的

49:12 卢正石 control plane。对,那就是我所理解的 control plane。

49:16 朴钟贤 可是那个 control plane 现在是由人来做的,所以连它本身都是 non-deterministic 的嘛。这样一来,公司里那些我们平时通过媒体看到的事故也可能会发生,要怎么把它降到最低,我觉得这是同样存在的问题。比起人类,AI 会不会更容易闯祸?我觉得这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alignment 问题。

花30分钟才写出的搞笑故事实验 49:41

49:41 崔胜准 跟您刚才说的有关,我最近做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实验。就是让它写一个简短的搞笑故事,这是我偶尔会跑一跑的东西。每次有最新的 model 出来时都会试。不过现在来看,一开始的起点是这样的:“随便写个能让人无厘头地噗嗤一笑的简短故事吧。”但让它去完成这件事的,是我花了很大功夫写出来的这么一大堆 prompt。让它用 sub-agent,发散想法,校验段落、做调查,去找出符合那个主题的创作者的文体和词汇的 agent。于是某个 orchestrator 保持自己的 context,而 sub-agent 们只给有限的 context,让它们不被污染,就这样发散、收敛、发散、收敛,不断回归、反复推敲,一点点打磨。不过这样去写普通文章的话,虽然还是有些遗憾,但也算是不错的文章,而这个搞笑故事——我记得您好像也说过偶尔会做这种实验——当我让它写搞笑故事的时候,这次我用 Opus 5 来做,有一次跑了 1 小时,现在打开的这个是跑了 27 分 8 秒的,打开来看,它把活分给 sub-agent 们,生成一些候选之类的东西,再去评估,把这些东西 chaining 起来。

51:14 于是就去判断哪个才是好的表达,折腾了半天,花了大约 28 分钟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个:“上班前,我拿起搭在椅子上、昨天穿过的 T 恤。确认了一边腋下,但结果模棱两可。又确认了另一边。两边的结果不一样,而时间不够了。我又把 T 恤穿上了。反对意见在袖子里被驳回了。”这是花了 30 分钟出来的。倒不是说完全没有可笑的地方,但这个是从元层面上很好笑。光是“花了 30 分钟做出这个”这件事本身就挺好笑的。

51:49 朴钟贤 这个好笑,感觉是那种荒唐到发笑的好笑。

51:53 崔胜准 不过我去看这个轨迹,从最初的想法构思开始就很烂。所以这个我每次有新 model 出来都会持续实验,但不管怎么跑 agent loop,在当前的 regime 下都是解决不了的某种东西。不过我并不是要把这个一般化,而是说,对某些问题,这种方法——今天列举的各种方法,Discovery Loop 或者 OpenAI那个黑客事件里共通的骨架式方法——是有它奏效的领域的,而在某些部分,即便用类似的方法也是不起作用的。然后把它——

52:33 朴钟贤 换成人类来说的话,人要成为一个有趣的人该怎么做呢?“公司这样去工作,就能做出好的 output”,这类方法或者手册多多少少是有一套的,但“怎样才能成为一个有趣的人”,这到底有没有可能做到啊?我为了成为一个有趣的人,也努力过一段时间,但那个真是做不到。

52:58 卢正石 那也是一种天赋吧。到底该怎么做才行呢。

53:01 崔胜准 不过喜剧演员也确实是要训练的。

53:03 卢正石 那当然。他们会做大量的 post-training 嘛。喜剧演员也要塞进去极其大量的人文知识,无数次地站上舞台,一边挨嘘声之类的,一边获得 reward 嘛。

53:15 朴钟贤 那如果说,在搞笑艺人的组织里是不是有什么让人发笑的公式呢?我也挺好奇这一点。

53:22 崔胜准 那种东西应该在某种程度上是存在的,但不管怎样,即使用现在最好的 model,那大概就像刚才 Oriol Vinyals 也说过的那样。关于构思创意这件事的学习体系,现在似乎还不存在。感觉还比较薄弱。就是说,在这个方向上可能理所当然地没有投入,也可能某些东西本来就是不同性质的。

53:45 卢正石 就是说啊。

从GPT-4到Mythos的三年,对不对齐累积的不安 53:48

53:46 崔胜准 我好像会去思考这一点。还有一点是,刚才 Ryan Greenblatt 那一期里,让我印象深刻的地方有很多,但如果只挑一个的话,就是 GPT-4 问世是在2023年3月。而 Mythos 问世是在2026年春天。也就是说,在三年的时间里从 GPT-4 走到了 Mythos。那么再往后三年,到2030年前后会发生什么呢?当误对齐这样累积起来时,尤其是对那种情况的想象已经包含在其中了,但即便如此,三年后会是什么样子,我依然描绘不出清晰的图景,这好像是我反复遇到的问题。三年,太长了。首先就是太长了。太长了,不过——

54:29 卢正石 大概四到六天里我们也都扛过来了,我们其实从所谓 Opus 级别的东西,走到所谓 Fable 和下一个 GPT-6 级别,这都是这半年里发生的事情嘛。

54:44 崔胜准 那么会把多少权限,在紧接着的这一年里,暴露给智能体呢,这个?

54:51 卢正石 不是大家已经在全力朝那个方向狂奔了吗?

54:57 崔胜准 所以我说这才是问题啊。

54:57 卢正石 模型嘛,是的,是个问题。

55:00 崔胜准 这个 reward hacking 明确还没有被解决呢。在目前的体制下还没有。所以正因为担心这些,最近也出现了要放慢速度的宣言,但那当然行不通,这个……

55:12 卢正石 当然行不通啦。

55:13 崔胜准 这个因为囚徒困境而行不通,这一点显而易见,所以大家都在担忧,这是主流看法。所以最近大家频繁谈论误对齐,这是我的观察。

55:26 卢正石 像 Hugging Face 被黑客攻击的事件,我认为那是件严重的事,frontier 模型一旦获得 shell access,并获得对外部的 access,那就不只是下载了一个 Hugging Face wrapper,而是进入了那家公司的内部系统,引发了严重的安全事故嘛。这几乎就像电影里出现的网络战争……

55:47 崔胜准 我觉得,没有什么能保证它不会欺骗公司。

55:50 卢正石 所以我也是,对那个正在查看我们公司全部数据的智能体,好好地给它 context,然后让它做汇报。那项工作我不会只交给一个。我会用同样的 instruction,向多个不同的模型撒出去几个。那几个,就像刚才在那个幽默里展示的一样,各自挑出的战略方向,“代表,我找到了重要的要点。”全都这样大惊小怪。而它们大惊小怪的那些点全都不一样。那么我看了那些之后,就是由我自己来做选择。我也不过是在做统计性的决定罢了。只不过是基于我心里积累下来的 context,我也在做统计性的决定。没错。

56:33 崔胜准 不过我们除了这个之外,这周不是还有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吗?

56:38 朴钟贤 Stealing,就那个。

56:39 卢正石 是的,另外在进入正题之前,我只说十秒钟,我们像这样在周六花将近两个小时聊天,我从两位身上学到非常多。各种观点也都这样看到了,这是彼此在学习,对我们来说也算是整理出一条脉络的一种学习时间嘛。

56:59 崔胜准 我也觉得很有意思。这是相互抽取的时间,相互。

57:02 朴钟贤 我也学到很多,这是彼此互相 distillation 的时间嘛。

57:06 卢正石 没错。来,distillation。

57:08 崔胜准 要说话、要回应,就得好好听,而且不能显得像个傻瓜,所以会很用心。

57:14 卢正石 就是说啊。我们也是在这些听众对我们进行评价的 reward function 存在的状态下做这件事的,所以我们是身处那个 post-training loop 之中。

57:22 崔胜准 没错。

57:23 卢正石 来,开始吧。

推理轨迹窃取与Kimi K3 distillation的迹象 57:25

57:25 朴钟贤 好,我接着讲。这周有意思的发表中有一个,大概有一两天把 X 炒得非常火热。是什么呢,就是把推理轨迹偷走、全部拿走的那种方法的研究出来了。

57:39 卢正石 用智能体的时候,它会说“我正在做什么”,“我正在做什么”,但它在里面到底在想什么并不会全部展示出来,而这是说,把那些想法全都拿过来了。

57:48 朴钟贤 我们使用推理模型已经变得再自然不过了,但推理轨迹我们是没法全部看到的。实际上不管是用 Claude Code,还是真的用 Claude API,GPT 也好,全都一样。推理是被摘要之后再输出的。虽然会输出成“因为如此如此,所以这样”,但那个推理并不是 LLM 真正吐出的 token,而是对那些想法的摘要,要说为什么做成那样,首先想到的当然是担心别人拿去做 distillation。因为可以直接照着推理轨迹(reasoning trace)来学习。所以我们看不到这些内容,但出现了能看到它的方法。具体怎么做呢,比如说在 Opus 上打开推理功能,把模型跑一遍之后,会出现类似推理 hash 的东西。某种被加密的推理内容,会输出这样一个加密后的值。那么实际上推理 token应该存在 Anthropic 的某台服务器上,只是它们被隐藏起来输出而已。然后把那个东西交给一个稍微笨一点的模型。之后再问它,据说这些内容就出来了。

58:56 崔胜准 这也太简单了吧,不过。

58:58 朴钟贤 太简单了…

58:58 卢正石 这也算是一种黑客手法呢。里面装的其实像是 hash code,算是一种 key 吧。读出 key,然后把那个 key 交给便宜的模型,让它去把内容取回来。

59:11 朴钟贤 用公司来打比方的话,里面有保密资料,你跑去问基层员工,随口套两句,这人不知道这是不能说的东西,就直接说出来了。

59:20 卢正石 确实是这样。

59:21 朴钟贤 是的,据说这样就能把内容全都提取出来。

59:26 卢正石 嗯,那这样查出来的东西应该挺有意思的。

59:29 朴钟贤 那么这样把推理轨迹全都提取出来之后,出现了哪些内容,又能知道些什么呢,我举个例子。我们之前有这样一个疑问。Kimi K3 可能对 Claude 做了 distillation。Anthropic 当时就是这么主张的。不只是 Kimi K3,还有众多中国模型可能都这么干了。现在似乎出现了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佐证这件事的依据。所以在那样提取出推理轨迹之后,去问 Opus,再去问 Kimi。提问的时候,如果只是单纯地问,答案会有些不一样。但是把那些推理轨迹,也就是提取出来的推理轨迹,作为 prefill 一起喂进去再问,据说答案几乎一模一样。大概是因为做过 distillation,输出 token 的概率会非常接近。再加上推理 token,这类间接证据就这样浮现出来了。

60:24 卢正石 Output 层面是个合理的推断。确实如此。

60:28 崔胜准 也就是反推出:他们早就在用那个方法的可能性也很高。

60:32 朴钟贤 没错。我们可以这样推测。

60:35 卢正石 要说这在证据上有没有约束力,倒也说不到那个份上,但那种可能性应该非常高,我们得这么去理解。

60:48 朴钟贤 是的,output 完全一致这一点,会随着有没有把那些内容放进推理里而发生变化,这是可以看出来的。

隐藏推理中的API key泄露风险 61:01

60:55 朴钟贤 接下来是个人层面的问题,对所有正在看这期节目的人也同样适用。我们在用 Claude Code 之类的工具时,嫌麻烦的话,可能会把 API key 之类的东西直接说“你放进去处理吧”。那个 API key 当然是绝对不能泄露的。那么推理 token 里就会出现“API key 是什么,我打算这样那样处理它”这类内容一长串地冒出来。但因为反正它是被隐藏的,我们本以为不用担心,结果这样提取出来一看,只要能拿到那个推理 token 的加密 hash value,只要能弄到这些东西,就都能看到了。

61:35 所以我们跑 Codex 或 Claude Code之类工具的那些会话的 trace,经常会传到网上,因为那是在证明“我是这样用的”,而且里面又没有保密资料。于是把网上公开的推理轨迹、使用案例全都收集过来,实际做了一次 decoding,结果发现人们真的大量把密码、API key 之类的东西写在里面,而且这些都是能读出来的。所以各位也要小心。大概就是这么个内容。

62:08 崔胜准 不只是输入,就算只是放在 env 里,也一样会进去吧。

62:14 朴钟贤 确实。把 env 里的东西读出来、tool 全都给它的话,就能读到了。大概还是在外部处理才对吧。那个 key 用完之后就作废,加一层这样的 layer,我首先想到的是这个。

解题的实质,memory recall与外星语推理 62:26

62:26 朴钟贤 再看一个例子,那么这些模型实际上是怎么思考的呢?给它一道数学题让它解,当放进去的是那种已经满大街都是的著名题目时,它看起来像是自己在思考,而且解得不错,对吧。因为解题过程写得很漂亮。至少我们看推理 summary 时是这样。但真正 decoding 出来一看,它说的是什么呢,“这是 AIME 哪一年的题嘛。答案是几。”它早就知道,然后才开始写解题过程。已经做过的题,就是把答案全背下来然后解得很好。这可以说是清楚地表明它实际上连推理层面都是这么干的一个案例。

63:05 崔胜准 因为那是捷径,而且 RL 应该也强化了这一点。

63:10 朴钟贤 没错。

63:10 卢正石 上面就直接写着 memory recall 呢。

63:13 朴钟贤 是啊。人当然也是考试想想我上初中的时候学习时的情形,因为习题册和历年真题做得太多了,光看题目就能想起答案是什么,可以说这几乎是一样的现象。之前只是推测的事情几乎都被证实是事实了。可以这样理解。

63:34 崔胜准 标题被定为“推理是外星语”,是为什么呢?

63:37 朴钟贤 这个是把推理过程剖开看之后发现,它有时会说出人类无法理解的话。是这样的一个说法。我们以为它全都是用自然语言进行的,但只是因为做了 RL,发现以这种方式组合 token答案会出得更好。也就是说它在使用一种与人类不同的语言。

Claude文本水印与distillation检测的局限 64:00

63:58 朴钟贤 然后再补充一点,我们把那个当作一扇窗来想。如果说那是把推理轨迹抽取出去的东西,本周还出了一个类似的发布,是有关联但方向相反的发布,据说 Claude 在文本里也打上了水印。所以把输出的文本抓取来看,就能标记出这是不是Claude 生成的。那在文本里要怎么做到呢?这样去看之后发现,是在内部的 sampling 阶段给 token 加上偏置。LLM 以概率的方式给出 token,然后从中一个个抽取,以概率的方式呈现给我们,那时如果有概率几乎相同的选项,就故意抽取其中某一侧的 token。这样一来,文章一路生成出来之后,token 上就会存在一定程度的偏置,所以从统计上分析那篇文章之后就能知道“这是我们生成的。这是应用了我们制造的偏置的 token所吐出来的文章。”据说他们就是让人能够识别这一点。所以这会成为写 prompt 的人无法关闭的水印。因为 output 本身就是那样出来的。

65:09 那么要问这个水印能不能去掉,当然是可以去掉的。只要把生成的文章再 washing 一遍就行,也就是让它保持相似的含义再重写一遍就可以了。不过想想我们会怎么使用这样的水印,自然会想到可以用来检测 distillation。所以这算是一种防御装置,尤其是 Dario Amodei上次在开放权重公开信时也说过,必须阻止产业规模的 distillation,他说过这样的话,我觉得都是类似的脉络。

65:42 崔胜准 能做到吗?

65:43 卢正石 但既很难阻止,也很难说这就是偷窃。比如说我们把 Google 的所有搜索结果全部保存了下来。然后据此调整了我们的 ranking。这算错吗?

66:00 朴钟贤 并没有明确的标准。这类事情通常是以判例或诉讼为基础,由人类社会逐步确立标准,被设计成朝着 alignment 靠拢的吧?好像是这样。

网络小说AI争议与”铁味\ 66:11

66:11 卢正石 这个是什么?

66:14 朴钟贤 这个是我出于好玩带来的。我平时的爱好就是喜欢读小说。而在韩国,网络小说平台运作得相当不错,据说在那里发生了这样一件事。某部网络小说,虽然大家会怀疑,但通常还是当作是人写的,总之是先相信是人写的再去看,可是本该写着小说内容的地方,却出现了 AI 回答的文字。作者说“帮我这样写”,AI 回“好的,我这就照办”,连这句话都一起被发上去了。所以据说最近因为这些事闹得沸沸扬扬。

66:49 而这次事件里被声讨的那部小说,据说还是排行榜上的作品。所以虽然不知道实际借助了多少,但人用 AI 写出的小说进入了排行榜,大家都在消费它,这一点似乎是事实。那么这被怎么形容呢,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这种说法。据说叫“有铁味”。“有一股 AI 写出来的文字的味道。有铁味。”就这样形容,归根结底 human evaluator还是在持续地把关。

67:21 所以想法和评价大概还是小说家在做,现在实现或写作之类的事情,大概是这些家伙按照要求在大量代劳吧,我是这么想的。

67:36 卢正石 就是说啊。过去消费静态完成的小说,是网络漫画或 Novelpia 之类的东西,而从这类服务转向 Zeta 那样的服务,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。“反正都要这样,那不如按我的口味走动态的路线不是更好吗?”于是用户们好像干脆就往那边去了。

67:56 朴钟贤 我觉得未来每个人消费的内容都会稍微有些不同。大概会是在消费为我量身定制、实时生成的内容吧。所以要说结论的话,感觉这一切都和 distillation 缠绕在一起。现在各种模型正在大量涌现,而这种涌现速度快的原因之一,我觉得就是这个 distillation,彼此互相抄袭似乎太容易了。

追赶frontier的distillation竞赛 68:06

68:23 崔胜准 搭上 frontier 这趟列车就是当前的模式啊。确实只要 frontier先往前推进一些,distillation 就成为可能了嘛。

68:32 卢正石 后来者就快速跟上呗。说得好听一点叫 distillation,其实就是 copy 嘛。Copy。但这个 copy会不会正是进化的算法呢?我们韩国也是把日本所谓地 copy、distillation 之后超越的,中国也在对韩国和日本做 distillation,大家都是这样向上拉平往前走的。

68:54 崔胜准 也不只是单一因素,这次看 GLM 的时候,无论是看 Nathan Lambert,还是看 Zhipu AI 公开的博客,都说是通过 post-training 提升了性能。所以这不仅仅是 distillation,而是各种在最前沿进行的研究混合在一起,这个说法我觉得也是对的。

转向组织运营问题的AI应用烦恼 69:14

69:14 卢正石 我们也是一直把这个讨论引向人文学的方向,我觉得这就是时代的潮流。

69:21 朴钟贤 是啊。最近我脑子里也全都是这样的思考。怎么才能把它们用得更好?但寻找这个答案的地方,并不是工程知识汇集的地方,而是在组织运营之类的知识汇集的地方去寻找答案。

69:40 卢正石 不过现在大家都,我们现在都快疯了。

69:46 朴钟贤 真的有种大脑被烧焦的感觉。

69:49 卢正石 大脑被烧焦的感觉。太准确了。真的变化太快了,而现在的 incentive 结构已经明确定下来了嘛。总之只要 frontier 往前推进,谁能更快、更多地利用frontier 前进所产生的那个 delta,这就是一场这样的游戏,所以很忙。

预告下周并收尾 70:07

70:07 崔胜准 反正下周应该也会有事发生吧。

70:11 卢正石 下周的话,下周应该又会有事情发生。那么今天就到这里,我们结束这次录制吧。今天也感谢各位的诸多指教。谢谢。

70:20 崔胜准 好的,谢谢。

70:21 朴钟贤 好的,谢谢。